最后一座词典之城
地球失联后的第一百七十三年,词典之城收到了一封没有发件人的信。信只有一句话:如果你们仍然记得“回来”的意思,就不要删除最后一个词。
第一章 无名来信
林岚值夜班时,穹顶外的恒星像一块被敲裂的玻璃。她的外套 disheveled,皱乱得不像档案员;桌上的故障却更加 baffling,令人摸不着头脑。一个 anonymous 来客穿过了从未对外开放的通信端口。他送来一张过时的纸,声称纸上的新法可以 supersede 城市现有的航行法令。
值班官一向 lenient,这次却认为要求十分 repulsive,令人反感:停掉记忆回收炉,意味着能源配给减半。林岚仍决定做一次 audacious 的尝试。她先用镜面程序 parry 安全系统的第一次攻击,像格开迎面一刀,然后把来信藏进私人目录。
最近,失忆已变成城里 prevalent 的疾病。医疗中心说那只是岁月造成的正常损耗,可昨夜整个街区同时忘记了海的颜色。这种整齐的遗忘太 anomalous,绝非寻常。信封夹着一份母亲的 posthumous 授权,签发时间却在母亲死后七年。
连续值班让林岚 enervated,精疲力竭。她的搭档周朔却仍旧 phlegmatic,镇定得近乎冷淡。“先验证签名。”他说。就在那一刻,屏幕浮出一个 ominous 的倒计时。六个小时后,城里将不再有任何人记得地球。
第二章 自我的备份
林岚的母亲曾用十个词教她看人。只顾自己的 egoist 与不停夸耀自己的 egotist,并不是一回事;一个帮助他人的 altruist,也不必永远牺牲自己。母亲把这些话留在一份公开的 altruism 倡议里,主张把 altruistic 的救助变成制度,而非仰赖少数 altruists 的善心。
城主赫连似乎从来没有学会这些区别。他把自己的 ego 放在每次会议中心,日益 egocentric;后来甚至为自己建了一座会鼓掌的雕像。周朔叫他 egomaniac,一个自大到痴迷的人。林岚觉得,与其诊断,不如查出他做过什么。
她是 introvert,宁愿听机器说话。周朔是 extrovert,能同陌生人聊一个下午;他们的接头人弥生则自认是 ambivert,独处和人群都适应。负责旧舱的老人自称 misanthrope,另一个名字是 misanthropist。他的 misanthropy,那种厌恶全人类的情绪,常令谈话带着 misanthropic 的尖刻。但他仍替陌生人的婴儿留着热水。
老人打开一份旧伦理档案。档案作者是 misogynist,其中的 misogyny 把所有女性归为不可信任;misogynous 与 misogynistic 的论调曾让母亲失去研究资格。老人说,另一位委员只是 misogamist:他的 misogamy 针对婚姻,misogamous 的主张并不等于厌女。不能因为几个词相近,就把不同的人判成同一种罪。
通道尽头住着一个 ascetic。他奉行的 asceticism 极其严苛,只吃维持生命的口粮。他交给林岚一枚钥匙:“你母亲还有一个 alter ego,另一个替她活动的自我。找到她。”
第三章 双手打开的门
钥匙需要两只手同时操作。周朔本是 ambidextrous,左右手同样灵巧;失去左手后,义肢仍保留那种 ambidexterity。他的右手也足够 dexterous,精细的 dexterity 让第一道锁悄然松开。林岚却有些 gauche,笨拙地碰倒一个杯子。她的 gaucherie 招来巡逻机,他以 adroit 的身手接住杯子,又用一点 adroitness 把警报改成水管检修。
他们决定 alternate 操作电源,让两组线路交替工作。这是唯一的 alternative。任何大幅 alteration 都会触发追踪,他们只能稍稍 alter 电压。门后已经响起一场 altercation;从录音看,过去几夜的 altercations 都围绕同一份人口资料。
资料来自母亲的 anthropology 项目。那位 anthropologist 研究过环城十二种家庭。她的 anthropological 记录区分了坚持 monogamy 的 monogamist 与其他居民:monogamous 的共同生活只是众多选择之一。一个 bigamist 隐瞒了两段婚姻,bigamy 引起的诉讼留下两份 bigamous 契约;公开制度允许的 polygamy 则由另一套规则管理。那位 polygamist 的 polygamous 家庭并未隐瞒成员关系。
林岚继续读到不同殖民历史中的 polygyny 与 polyandry。一名 polygynist 留下了 polygynous 家族的迁徙记录;一名 polyandrist 则记录 polyandrous 家庭如何分担水培劳动。母亲没有把词当作道德判决。她只想确保每个人都能描述自己的生活。
项目原来的资助者是一位 philanthropist。他的 philanthropy 支持免费档案,而这项 philanthropic 计划如今已被城主接管。屏幕突然变黑,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那张面孔有一种 sinister 的熟悉感。它与林岚的母亲一模一样。赫连曾称她 egomaniacal,狂妄自大;如今这个被他删除的人又站在面前。
第四章 医院没有海
“我不是你母亲。”影像说,“我是她留给医疗中心的语言模型。”它的第一个身份是 gynecologist,从事 gynecology;它保存的 gynecological 病历曾被用来追踪一群秘密转移的孕妇。母亲发现,城主在他们的记忆里植入了从未存在的童年。
模型把他们带进医院。internist 正在检查昏迷病人的内脏;obstetrician 陪着即将分娩的产妇,obstetrics 终端不断更新 obstetric 风险。那份 obstetrical 记录需要两人签字,一个疲倦的 intern 正等候复核。走廊另一侧,pediatrician 在 pediatrics 病区安抚孩子;她拒绝把所有哭泣都当成 pediatric 神经异常。
林岚小时候曾在这里接受记忆课程。授课的 pedagogue 很严厉,相信服从就是最好的 pedagogy。那套 pedagogical 系统后来成了城主的宣传工具。一个 demagogue 借孩子说话,多个 demagogues 借学校动员;这种 demagoguery 披上了 demagogic 的温柔外衣。
一名 dermatologist 把林岚叫到紫外灯下。dermatology 数据里有异常,dermatological 图像显示每名失忆者的 epidermis 下都有针孔。一支 hypodermic 注射器遗留在废物箱。所谓辐射性 dermatitis 只是掩饰。旁边退休的 taxidermist 正修复一头古老 pachyderm 的标本,他的 taxidermy 工具竟被借去替换监控摄像头。
ophthalmologist 用 ophthalmology 仪器检查她的视网膜。ophthalmological 扫描发现隐藏文字;一位年老的 oculist 判断那不是 ocular 病变。老人戴着 monocle,把一副 binoculars 递给她。文字只有通过两个镜筒才能拼出:不要让他们再给你注射。排队等待 inoculate 的居民还不知道,明晨的“强化剂”将抹去所有抵抗。
第五章 身体的语言
眼镜工坊仍亮着灯。optometrist 负责测量视力,optician 依照处方加工镜片。城里只剩三位 optometrists 与两位 opticians,optometry 教室却已关闭。周朔找到一份 optometric 测量和另一份 optometrical 校准报告,利用 optics 的知识,把普通 optical 镜片改成读取器。
爆炸就在这时发生。林岚跌进低重力井,腿骨撞上栏杆。orthopedist 赶来,用 orthopedics 支架固定她的小腿;orthopedic 材料取自隔壁 orthodontia 仓库。那里的 orthodontist 本来只做牙齿矫正,orthodontic 金属却救了她一命。
cardiologist 发现她的心跳与全城警报同步。cardiology 系统的一份 cardiological 报告显示,异常 cardiac 节律来自外部脉冲。cardiogram 上出现规则的尖峰,旧式 cardiograph 则画出同样曲线,证明不是软件伪造。
一位 neurologist 关闭信号入口。neurology 记录中的 neurological 症状,从 neuralgia 的神经痛到 neuritis 的炎症,并不能解释这种同步。psychiatrist 也反对把所有患者都叫 neurotic。旧诊断中的 neurosis 与 psychosis 不可混为一谈,psychotic 症状需要谨慎判断。psychiatry 有自己的证据,psychiatric 术语不该变成政治标签。
最后赶来的是一位 geriatrician。她在 geriatrics 部门发现,所有 geriatric 病人都保留着一些无法删除的旋律。“记忆不是只住在一个地方。”她让林岚听一段母亲哼过的歌,“你们必须把信号送进每个人能唱出来的那一部分。”
第六章 手写的谎言
弥生在康复舱等待他们。她曾是 psychologist,关注人的 psyche,而不是替城主算命的 psychic。她的 psychology 研究受过严格的 psychological 训练。她提醒林岚,psychopathic 这个形容词与 psychopathy 这种概念,都不应被随便用来称呼敌人;一个残忍的人也不能仅凭残忍就被确诊为 psychopath。
林岚的疼痛有一部分是 psychosomatic 的,压力能令身体真实地疼痛。弥生请来 psychoanalyst,但拒绝让一次 psychoanalysis 决定林岚能否行动。几位 psychoanalysts 对母亲留下的梦各有解释,psychoanalytic 意见并不一致。她们更需要确认病因是否 psychogenic,再选择 psychotherapy。接手的 psychotherapist 先帮她稳定呼吸,那种 psychotherapeutic 支持并没有神奇地消除恐惧。
诊所的后门通向牙科。一位 pedodontist 在停电的 pedodontia 室里保护 pedodontic 器械;periodontist 从 periodontia 药柜拿出 periodontic 敷料。endodontist 关闭 endodontia 钻机,保住 endodontic 电池;exodontist 则把 exodontia 室剩下的 exodontic 工具锁好。每一份省下来的电都能让发射器多活一秒。
osteopath 领他们穿过 osteopathy 教室,拿出一张旧 osteopathic 地图。chiropractor 与其他 chiropractors 正将 chiropractic 诊室改成避难所。podiatrist 在 podiatry 门口处理逃亡者的脚伤,podiatric 物资很快告罄。退休的 chiropodist 重新开起 chiropody 小室,给孩子包扎。
弥生把一支 thermometer 放进林岚口袋,又检查 barometer。barometric 压力变化说明外舱正在漏气。周朔拿起 sphygmomanometer,用袖带气囊封住裂口。他们在一个摆着机械 octopus 和 platypus 玩具的房间停下,将发射器放到 tripod 上,临时把箱子当作 podium。接下来,他们需要一份真正的签名。
第七章 不能由字迹决定的人
找到签名的是一位 graphologist。她曾相信 graphology 可以揭示人格,后来发现自己的 graphological 断言经常错得离谱。如今,她只肯说这份笔迹与母亲的档案是否相似,并要求其他证据独立核验。
母亲喜欢 calligraphy,常请一位 calligrapher 修饰邀请函;但她紧张时写出的 calligraphic 圆弧总会断开。她的 chirography 有这种独特的习惯。档案馆的 chirographer 曾做过 chirographic 比对,发现授权书上的断笔被人补过。伪造者是个 cacographer,坏字出了名;然而这份 cacography 模仿得太规整,反倒露出 cacographic 的刻意。
墙角挂着掌纹图。占卜者以 chiromancy 谋生,自称 chiromancer,许诺做一次 chiromantic 预言就能找到母亲。林岚没有付钱。隔壁一尊被广告称为 callipygian 的雕像,也只是营销给人看的漂亮身体。她第一次注意到,城里每一件东西都在试图替她决定该相信什么。
一位 gerontologist 带来真正的线索。她的 gerontology 项目关注老年人的生活,gerontological 访谈记录保存了上百个家庭。她反对将所有老人视作 senile;senility 不是一个人的全部。senescent 的身体会衰老,senescence 却不等于没有判断力。最年长的受访者记得,林岚的母亲最后一次离开医院时,是往天文台去的。
第八章 星图里的错字
天文台站着一位 astronomer、一位 geologist 和一位 biologist。botanist 抱着一盆失去颜色的花,zoologist 与 entomologist 争论昆虫的迁徙;一位 philologist、一位 semanticist 和一位 sociologist 则守着母亲的录音。研究者们被隔离很久,终于在同一处相遇。
astronomy 模型显示,城主发布的 astronomical 距离有误。他把 astrology 的吉兆混入导航,用 astrological 图案遮住真正航向。老 astronaut 认得旧联盟 cosmonaut 留下的 nautical 手记:深空航行仍借用了航海词汇。星图角落有一朵 aster,紫菀花旁标着一个 asterisk。那不是装饰,而是一条注释。忽略它会造成 disaster,而这场 disastrous 后果已经持续七年。
geology 中的矿层年代与 geological 传感器相符。擅长 geometry 的 geometrician 重建了船体 geometric 结构;geography 部门的 geographer 把旧地球的 geographical 地图叠上去。城市不是在靠近新家。它一直绕着地球的遗迹飞行。
biology 档案里,所谓无法恢复的 biological 死亡仍缺证据。一份 biopsy 组织检查被改写成了 autopsy 尸检。botany 温室的 botanical 样本还在发芽,zoology 舱的 zoological 摄像头也拍到了活物。entomology 研究里的一段 entomological 记录,则显示一种飞蛾每年都向同一个方向聚集。
周朔想让导航恢复 autonomy,成为真正 autonomous 的系统。他拿节拍器般的 metronome 校准脉冲。旧星盘上的 zodiac 和 zodiacal 标记逐渐旋转,十二个星座退开,露出一条指向地球的细线。
第九章 词义的裂缝
线索藏在一部厚重的 tome 里。母亲是城主的 biographer,最初受托写一部 biography;后来,她在 biographical 素材中发现了删改。城主的 autobiography 更加干净。身为 autobiographer 的他,把所有 autobiographical 失败都删成了胜利。
母亲的 philology 训练让她注意到两种不同年代的用语。一份 philological 比较证明录音被拼接;linguistics 的声学分析进一步确认,讲话者并非一人。semantics 的问题更加关键:“回收”这个 semantic 选择,把摧毁记忆变成了例行维护;一条 semantical 注释揭穿了这一替换。
sociology 调查显示,孤立居民更难反抗。那份 sociological 建议原本要帮助被叫作 asocial 的人建立联系,城主却反向使用了它。被视为 eccentric 的人先失去工作,接着他们的 eccentricity 成了接受“治疗”的理由。
模型给林岚看一颗 atom 的示意图。atomic 记忆单元的设计借用了身体 anatomy,anatomical 支路把同一个经历分布在不同区域。城主提出的 dichotomy 是虚假的:存活或记忆,似乎只能二选一。母亲反对这种 dichotomous 判断,不愿 dichotomize 人的生活。她说,一张星图可以是一个文明的 epitome;一个返回的决定能够 epitomize 它,而此刻病房里的孩子更能说明文明 epitomizes 什么。
一位 bibliophile 保住了纸书,另一位 anglophile 保住了古老英语的笑话。一本小说写着某人四处 philander,那个 philanderer 还卖所谓爱情 philter。广告把香料当作 aphrodisiac,吹嘘其 aphrodisiacal 功效。林岚忽然笑了:母亲没有只保存伟大。她连人类轻浮、可笑、不可靠的部分也一起留下了。
第十章 时间证人
要证明回收炉的 genesis,他们必须找到最初的设计师。那位 notorious 老人拥有惊人的技艺,是个 consummate 工程师。他对作品的完美 consummacy 很自负,把启动机器称为理想的 consummation。后来,他的 notoriety 超过了成就。
老人有 inveterate 的赌博习惯,也知道自己的 inveteracy 积习已深。他不是 incorrigible,却一次次以为 incorrigibility 的坏名声能让别人不再追问。他是一名 veteran,见过战争;对 congenital 缺陷与 hereditary 疾病的恐惧,却被城主利用了。
实验室的 geneticist 从 genetics 角度逐个检查 gene。那份 genetic 报告显示,许多所谓有害 genes 只是正常差异。genealogy 专家请来一位 genealogist,用 genealogical 家族记录否定了城主的推断。连一份普通 genital 检查都被歪曲成淘汰家庭的证据。这种行为是 unconscionable 的,老人的 unconscionability 留下了不可推卸的责任。
反复失眠已经 chronic,病历强调这种 chronicity。但 pathological 变化需要 pathology 的证据,pathologist 不肯配合编造。城主却用 glib 的解释回避质疑;他的 glibness 曾让人信任,如今成了最 egregious 的罪证,暴露出其中的 egregiousness。
林岚将一条 chronological 记录按 chronology 排序。chronologist 指出,这只 chronometer 使用旧时区。chronometry 校准后,chronometric 偏差恰好七年。录音中 anachronous 的用语不只是一个 anachronism;那种 anachronistic 表达揭示了来源。它与官方日期 incongruous,这种 incongruity 终于使伪造暴露。周朔试着 synchronize 所有记录,完成 synchronization 的瞬间,各个 synchronous 时间源共同指向母亲失踪那天。
第十一章 城市学会同情
母亲的模型向老人表达 sympathy。它的声音很 sympathetic,却没有让林岚立刻 sympathize。她对老人仍有 antipathy,听他辩护会本能地感到 antipathetic。多年的失望使一些居民陷于 apathy,表现得 apathetic,仿佛别人的生死都与自己无关。
模型没有要求原谅。它只示范 empathy,让林岚尝试 empathize:理解一个人的恐惧,不等于替行为开脱。它的 empathetic 反应有时被工程师称为 empathic 接口。周朔说,这并非 telepathy,也没有任何 telepathic 奇迹;人们只是开始认真听彼此说话。
城主自称 omniscient,把机器监控叫作 omniscience。母亲却提醒所有人,他也有 nescience,也会 nescient 地无知。所谓 prescience,看似 prescient 的预见,常常只是他先制造灾难,再假装预告。把求救的人称为 pathetic,并不能证明他更高明。
广场上原本 gregarious 的居民逐渐停止来往,gregariousness 被视为风险。现在,他们重新 congregate,形成一群安静的 congregation。市政试图 segregate 这些人,过去的 segregation 将家庭分散在不同舱层。他们决定把零散的数据 aggregate,用一次 aggregation 拼出全部记录。每个人只知道一点,但合在一起,那一点已经够了。
第十二章 不平等的平衡
城主的声明开始 disparage 调查者,用 disparaging 的字眼进行 disparagement。他称自己与普通居民享有 parity,可实际的 disparity 大到肉眼可见:两组 disparate 配给线,一边是花园,一边是缺氧。弥生邀请一位 peer 复核,更多 peers 随后签名。
被问到失踪人口,发言人开始 equivocate。这种 equivocation 留下 equivocal 的答案,林岚却给出 unequivocal 的证据。一个 ambiguous 时间戳尚可造成 ambiguity,上千个同步签名却无法如此解释。屏幕上一句 double entendre,既可指“回家”又可指“归档”,正是母亲隐藏的暗号。
他们要求 equity,建立 equitable 的新配给。原来的 inequity 维系着 inequitable 秩序;那种 iniquity 早已成为一种 iniquitous 制度。城主却用花哨视频 titillate 观众,把轻微的 titillation 当成幸福;主持人不断 adulate 他,屏幕充满 adulation 和 adulatory 赞辞。
这天恰逢模拟 equinox,equinoctial 光照让明暗各占一半。惯于 nocturnal 工作的周朔听见一首 nocturne。他尽力保持 equanimity;弥生的 equability 让她在混乱中仍显得 equable。他们需要恢复能源 equilibrium,像一位 equilibrist 在细索上保持平衡。三个中继站组成 equilateral 三角形,少一站都不能完成广播。
第十三章 一条禁令的两面
城主决定 proscribe 聚集,新的 proscription 带着 proscriptive 的严厉。公告写着“The law proscribes unauthorized assemblies”。周朔发现,一条旧安全路由能够 obviate 当面传送的需要。这样的 obviation 很简单;线路图旁母亲写过“It obviates the need for a courier”。她早留好了路。
他们不能让困难 militate against 行动;实际上,时间不足 militates against 每个人。一个 militant 组织要求夺取控制室,其 militancy 让医院担心交火。林岚拒绝用新的暴力 malign 所有守卫。城主的 malignity 已造成足够伤害,有些守卫仍只是受蒙蔽的人。
弥生处理了一份被伪造的 malignant 肿瘤结果:没有证据的 malignancy 标签使一个家庭失去生育许可。这不是口头 malediction,而是带有 maledictory 力量的行政决定。malevolent 意图一旦进入制度,malevolence 便能变得日常;maleficent 的命令造成真实 maleficence。执行者不能说自己只是工具,malefactor 应当对 malefaction 负责。
周朔的机械手忽然卡住。他骂自己 maladroit,这种 maladroitness 差点暴露他们。他有些 malaise,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弥生提醒他,benign 的小毛病未必危险。那张带着 benignity 的笑脸,使总显得 benignant 的她保有某种 benignancy。她不作审判式的 benediction,只在孩子头顶轻轻说了一句 benedictory 的祝愿。
第十四章 谁得到恩惠
医院的供给来自居民的 benefaction。一位 benefactor 没留下姓名,beneficiary 是整个儿科。那种 beneficent 的行动带来实际 beneficence,而一个 benevolent 的愿望也需要资源,才能成为持续的 benevolence。林岚核验了每一份 bona fide 捐赠,没有拿善意代替证据。
城主指控她没有 fidelity,背叛城市;他把政治上的不忠也叫 infidelity,又称不信任他的人为 infidel。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个词可以如何偷换另一个词。他的 dictatorial 声音从墙里传来:“你们连自由意志 volition 都是我给的。”
城里一位 equestrian 教练把机械马交给他们。那台 equine 运输机绕过封锁,背上的孩子大声呼喊,十分 vociferous。弥生给一位 vocalist 接通频道,鼓励她 vocalize 想说的话。她的 vocal 声音在空街回荡,录下的 vocals 经过处理,形成能进入记忆网络的 vocalization。
官员前来 placate 群众,许诺一次 placation。那些 placative 提议与 placatory 手势,看似友善,却不解决问题。有些人原本 placable,容易和解;如今连他们的 placability 也被耗尽。另一些人变得 implacable,而这种 implacability 正是长年失信造成的。
广场并不 placid,原有 placidity 早被警报打破。城主仍 complacent,相信居民终会屈服。他的 complacence 与 complacency 使他没有看见人群开始互助。林岚不愿 condone 曾经的罪,也拒绝以 condonation 换取沉默。广播里的一句 trivial 问候,忽然压过了宣传声。那些日常 trivialities、被当成无用的 trivia,竟是机器最难伪造的回家记忆。
第十五章 说话的人
守在第二中继站的工程师很 taciturn,他的 taciturnity 使人误会他冷淡。他与周朔达成 tacit 默契,这种 tacitness 不需要握手。林岚起初 reticent,后来愿意解释自己的 reticence;她说那种 reticency 来自怕再次失去别人。
传达室的老人则很 loquacious。他的 loquacity 有时让人头痛,但此刻 loquaciousness 救了他们:守卫被老人不断的话吸引,没发现侧门开了。录音机播放一段 soliloquy,老人变成自己的 soliloquist,继续对着空屋 soliloquize。他年轻时是 ventriloquist,一门 ventriloquism 的技艺使声音仿佛从通风口传来。那套 ventriloquistic 技巧让他能向另一个方向 ventriloquize,将巡逻队引开。
林岚改写广播,用 colloquial 的口吻,还保留一个母亲常用的 colloquialism。她删去 circumlocution,不再 circumlocutory 地绕圈子。周朔赞她 laconic,但她觉得 laconicity 并非越短越好。人们争论它该叫 laconism 还是 laconicism,她只在意信息是否 cogent、论证有没有 cogency。
市政主播仍旧 garrulous,空洞的 garrulity 让言语成为噪声;官样文章 verbose,verbosity 把真相埋住。另一个发言人 voluble,那种 volubility 像不会停止的水流。他们都比林岚 eloquent,拥有动人的 eloquence;但 magniloquent 的辞令与 grandiloquent 的承诺,只留下 magniloquence 和 grandiloquence 的空壳。
广播第一句非常 banal:“我也害怕。”然而这份 banality 突然让她能够 articulate 真心。先前的 inarticulate 惊恐,以及长久的 inarticulateness,终于有了出口。
第十六章 睡着的城市
支持城主的 magnate 把回收炉称作自己的 magnum opus。林岚要 verbatim 地公开他的命令,让每个 verbal 细节都接受检查。她终于能够 verbalize 怀疑,不再陷进花哨的 verbiage。
整座环城仍在 revolve,屏幕上写着“It revolves around a dead home”。有人把这次广播叫 revolution,赞美其 revolutionary 意义。母亲的模型却说,制度需要 evolve,每一步 evolution 都有人付代价,不能只为 evolutionary 的口号欢呼。
第三中继站位于城市 ventral 腹侧。通道仿照 ventricle 与 auricle 设计,两组 ventricles 和 auricles 分别输送能源。ventricular 泵与 auricular 缓冲区同时关闭,周朔只能从 dorsal 背侧绕行。那位待人 avuncular、像叔父般亲切的管理员愿意 endorse 他们的请求,给出自己的 endorsement。
警报的 vociferousness 越来越强。人们开始 vociferate,一阵 vociferation 从街面涌来。城主随后释放 somniferous 气体。长期有 insomnia 的 insomniac 也摇晃起来;原本 insomnious 的人变得 somnolent。somnolence 吞没走廊,屏幕把这种 somnolency 称为平静。
一个患有 somnambulism 的居民仍在行走。那位 somnambulist 的 somnambulistic 动作误触了消防器,冲散部分气体。仍能 ambulatory 活动的人扶起邻居;一辆 perambulator 成了婴儿的担架。曾爱在公园 perambulate 的老人,如今把这次 perambulation 当成一生最长的路。他们只能缓缓 amble,但没有停下。广播的 preamble 播完,抵御 soporific 气体的第一句歌声响了。
第十七章 被保存的罪名
中继站由一位 martinet 看守,他的 martinetish 苛刻令人畏惧。身边的 sycophant 不断奉承,sycophancy 已成为常态。那些 sycophantic 保证使一群 sycophants 比机器更整齐。透过 diaphanous 隔膜,林岚看见被困的孩子。
她曾只是无线电 dilettante,被人嘲笑 dilettantish。最初的 dilettantism 已经过去;几个原本只图好玩的 dilettanti,如今还以 dilettantes 自嘲,却彻夜练习。一个 tyro 学徒跟着 virtuoso 演奏,直到一群真正的 virtuosi 愿意帮他们校音。勇气不要求你先成为大师。
城主把弥生叫作 virago,又骂 termagant 和 harridan。这些侮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个 chauvinist 坚持只有本舱的人才配拥有资源,他的 chauvinism 让 chauvinistic 演说赢得掌声。林岚拒绝把这种傲慢当作忠诚。
她打开人口档案。patrimony 本该是后人继承的财产,patronymic 本该只表明父名来源,却被系统当成价值等级。它把“居民”与“资产”设成 synonym,声称两者 synonymous;又把“质疑”当作“忠诚”的 antonym,说它们必须 antonymous。同一个 homonym 可以有不同意义,homonymous 的词也不能任意偷换。母亲举过 homophone 的例子,homophonous 的声音相同,并不说明事物相同。
档案的 paternity 栏被用来决定配给。城主的 paternal 照顾逐渐变成 paternalism,paternalistic 管理由一个 patriarch 独断,维护 patriarchal 的 patriarchy。隔壁殖民舱原有一位 matriarch,她的 matriarchy 与 matriarchal 议事法也被删除了。医院的 maternity 记录、母亲留下的 maternal 信件,以及一位 matron 的 matronly 关怀,都被压成可以交易的数据。林岚把大学 alma mater 的旧校徽别在胸口,继续走向门内。
第十八章 名词不能替人受审
旧 matrimony 档案中的 matrimonial 纠纷,曾被宣传为家庭罪恶的起源。系统把 uxorial、marital、premarital 与 extramarital 的记录混排,甚至把一个 uxorious 丈夫过分迁就妻子的私人习惯,也算作思想危险。林岚决定把这一整套推断交给公开审查。
真正的罪案则被掩藏。一宗 patricide 的 patricidal 指控,一宗 matricide 的 matricidal 疑案,都还缺证据;suicide 与 suicidal 风险曾被滥用作取消公民权的理由。战争档案记录 fratricide,那次 fratricidal 冲突导致兄弟相杀;另一宗 sororicide 留下 sororicidal 的血迹。不能因为词很可怕,就跳过事实。
homicide 报告显示有人策划 homicidal 行动;城主却把针对自己的抗议叫作 regicide,给和平传单贴上 regicidal 标签。uxoricide 与 mariticide 的案件,必须分别查清 uxoricidal 与 mariticidal 动机;infanticide 的证据尤其不能被一句 infanticidal 指控代替。那段 genocide 战争记录所揭示的 genocidal 命令,才是城市必须面对的过去。最旧的一份 parricide 案卷里,parricidal 的杀亲行为被写成了英雄故事。
周朔不肯继续听。他的父亲正死在那场战争里。弥生请他暂时离开屏幕,门外有人邀请守卫一起 fraternize。这一次 fraternization 形成了真正 fraternal 的联系;原有的 fraternity 组织也放下本舱的排他规则。林岚没有要求大家马上互相喜欢,只希望他们先停止互相删除。
城主的 regal 影像再次出现。黄金 regalia 衬托他的 regality,他要求所有人承认自己是救世主。控制室里,一个孩子问:“如果他救了我们,为什么我们还不能回家?”
第十九章 疾病与标签
城主沉迷控制,像个 monomaniac。这种 monomania 使所有计划显得 monomaniacal。可林岚知道,凭外表不能下诊断。她看到旧病历里的 dipsomania 与一名 dipsomaniac 的求助,那些 dipsomaniacal 发作需要支持;kleptomania 患者被称为 kleptomaniac,kleptomaniacal 冲动也不等于整个身份都是贼。
回收炉记录了 pyromania 个案。但 pyromaniacs 不应为所有火灾负责,一个 pyromaniac 的 pyromaniacal 症状与蓄意 incendiarism 并不相同。这次 incendiary 破坏有清楚的能源线路,实施 arson 的 arsonist 另有其人。城主命人烧毁反对者的档案,再把责任推给病人。
他把自己写成唯一健康的人,却以 megalomania 描述敌人。几名所谓 megalomaniacs 只是坚持发表意见,真正以 megalomaniac 姿态支配一切的人,反而制作出 megalomaniacal 的宣传片。
另一个目录使用 nymphomania、satyromania 和 satyriasis 等旧标签。它把一位女性叫作 nymphomaniac,将她的私生活描述为 nymphomaniacal;又以 satyromaniacal 的字眼嘲弄男性。弥生关闭展示窗口。这些过时、带偏见的记录不是供人猎奇的娱乐。公众需要知道系统如何伤害人,不需要观看受害者的隐私。
她让一名 claustrophobe 先走出狭舱。claustrophobia 使他在 claustrophobic 通道里无法呼吸;另一位 agoraphobe 却因 agoraphobia 不敢走进广场,agoraphobic 的恐惧把两人困在不同方向。高桥上,一名 acrophobe 的 acrophobia 令他有强烈 acrophobic 反应。没有一条“大家都勇敢起来”的命令能解决他们的处境。弥生逐人调整路线。
第二十章 不相信神的人
第三中继站的门终于打开。开门者是 iconoclast,她的 iconoclasm 使她早被开除;那些 iconoclastic 提问,如今成了城市需要的东西。她还是 atheist,坚持自己的 atheism,却没有要求别人成为 atheistic 的人。她的同伴是 agnostic,认为证据不足;这种 agnosticism 容许他保留判断。
里面住着各种信仰的工程师。一个 monotheist 信奉 monotheism,唱着 monotheistic 的祈祷;一位 polytheist 研究 polytheism,保存 polytheistic 神话;一位 pantheist 则在 pantheism 中寻找宇宙的意义,说恒星也能引出 pantheistic 的敬畏。负责 theology 档案的 theologian 承认,任何 theological 争论都不能替代修好供氧机。
医生在门口做 diagnosis。她先 diagnose 伤情,依据 diagnostic 指标判断。作为 diagnostician,她知道 prognosis 有不确定性;prognostic 模型只能尝试 prognosticate,不能把 prognostication 冒充命运。
城主的主播开始转移话题,传播一个 lecher 的故事,用 lecherous 笑声谈论 lechery。libidinous、lascivious 的描写越来越露骨,靠 lubricious 的画面兜售 lubricity;那些 licentious、lewd 段子激起 lustful 目光,把 lust 当成唯一真实的欲望。林岚切断信号。prurient 的好奇与 prurience 不能让人知道真相,更不该与皮肤瘙痒 pruritis、pruritic 症状混成一个故事。
一个 hypochondriac 紧张地抓着手腕。过去他因 hypochondria 被嘲笑,hypochondriacal 的担忧使人忽略了真实不适。这次测量显示,他确有 hypotension,暂时处于 hypotensive 状态;旁边的老人则有 hypertension,需要处理 hypertensive 风险。弥生把他们分别交给医护,没让任何标签阻止检查。
第二十一章 一顿还没吃完的饭
距离广播只剩一小时,临时餐厅却保持 convivial 的气氛。conviviality 不是装出来的庆典,只是人们愿意把食物分开。一个 vivacious 的女孩用 vivacity 讲起童年,记忆如此 vivid,其中的 vividness 让母亲的模型沉默了片刻。它想知道自己是否也能被这种故事 revive,是否也算一种 revival。
温室主任反对为测试记忆而进行 vivisection。一群 antivivisectionists 支持他,连一个过去不爱集会的 antivivisectionist 也来签字。笼中的 viviparous 小兽蜷着,旁边 oviparous 鸟类的蛋有的 oval,有的更近 ovoid。关于 ovary 与 ovarian 周期的研究仍在进行,ovulate 和 ovulation 的数据本来是为了照料生命,绝非为了决定谁配生育。
一颗 vitamin 药片被分成两半。大家知道这点营养虽然 vital,也不能凭空恢复 vitality。他们要修复供给,真正 vitalize 社区,让 vitalization 有物质基础;不能只说 revitalize,却没有 revitalization 的粮食。饥饿会 devitalize 身体,devitalization 更会削弱一个人做决定的能力。
一个旧时的 bon vivant 现在用合成豆煮汤,仍保持一点 joie de vivre。昔日 gourmet 挑剔香气,旁边的 gourmand 只想吃饱;几位 gourmands 已经不再有条件 gormandize。有个孩子开玩笑称自己是 glutton,但她那份 gluttonous 饥饿只是两天没吃正餐。弥生让她先吃,别因害怕别人说她 gluttonize 就忍着。席间一刻 ennui 也没有。
周朔仍在工作,十分 indefatigable。他的 indefatigability 并不意味着不会疲倦。一个 ingenuous 的孩子问,既然所有人都想家,为什么还不能回去?这种 ingenuousness 比会议上的雄辩更难回答。她并不 naïve,不是无知地相信一切;那种 vivaciousness 的活泼,让她还愿意不断提问。
第二十二章 一条可信的路
孩子想出一个 ingenious 的办法。她的 ingenuity 来自玩坏过很多玩具,而不是懂得所有理论。林岚却不愿 credulous 地马上相信,过去的 credulity 已付出代价。一个 gullible 的居民曾把全部积分交给骗子,他的 gullibility 不能成为别人骗他的理由。
他们提出 credible 的实验,建立 credibility。周朔起初 incredulous,那种 incredulity 有理由:结果看起来 incredible。但表面 incredibility 不等于没有证据。母亲的 credo 很简单:不要把愿望当作事实。不同的 creed 都可以来听,而能否获得 credence,取决于公开测试,不只看一张 credentials 资格证。
城主发来 disingenuous 的问候,其 disingenuousness 让林岚一眼看穿。她如今比过去 perspicacious,这点 perspicacity 并非天赋,而是失去过人。周朔的机械 acumen 帮他发现一个 acute 缺口,他保持感官 acuity,用细探针进行像 acupuncture 般谨慎的操作。
针尖需要 puncture 膜面,警报声仿佛 punctuate 每次呼吸。“It punctuates every silence。”孩子轻声说。周朔近乎 punctilious 地检查电路。烧焦的 pungent 气味越来越强,那种 pungence 让人咳嗽,pungency 更说明绝缘层已坏。
弥生把计划写得 perspicuous,争取每一步都有 perspicuity。在 retrospect 中,所有失败都像必然;面对眼前的 prospect,prospective 风险仍要计算。林岚短暂 introspect,发现自己的 introspective 沉思不必变成没有出口的 introspection。她要 circumspect 地行动,保有 circumspection,同时拒绝城主 specious 的安全保证。
第二十三章 城外的灯
广播之前,一位被关押的守卫请求加入。周朔的态度仍带 animus,旧日 animosity 一时难消。林岚却作出 magnanimous 的决定。她的 magnanimity 没有免除审查,只让对方有机会证明选择。与之相反,城主把所有迟疑叫作 pusillanimous,用 pusillanimity 羞辱不愿替他送死的人。
最后一次表决并非立即 unanimous。他们花了七分钟才获得 unanimity,每个人都知道风险。弥生十分 versatile,她的 versatility 使医护与工程人员能一起配合。老人一向 stoical,但从不要求别人都当 stoic;真正的 stoicism 也容许泪水。那些曾把自己称作 stoics 的人,终于愿意承认害怕。
周朔跨上外桥。他是 intrepid 的,但 intrepidity 并非没有 trepidation。一粒 scintilla 火花从裂缝飞出,电弧开始 scintillate。那种 scintillation 带着致命的美,孩子说“It scintillates”,像在指一颗星。身后,弥生讲起一个 scintillating 的笑话,让所有人再松开一口气。
城市的 urbane 外交官终于摘下礼帽,放弃用 urbanity 掩饰事实。过去住在 suburbia 的人从外环赶来,interurban 通讯与 intraurban 线路第一次合并。远方 exurbs 的 exurban 工棚也亮起灯,一位 exurbanite 带着整个 exurbia 的签名。那些 rural 农业舱的人,有的被嘲笑 rustic,也有人珍惜这种 rusticity。被迫 rusticate 的教师终于结束流放般的 rustication。他们不再接受把“外环人”当作 pejorative。
第二十四章 被命名的恐惧
最后一道防火墙没有武器。它读取每个人的恐惧,再生成最难通过的路。母亲的模型说,这些是从旧词典搬来的名称,有些罕见,有些年代久远,甚至语义已改变;不能把它们都当成现代诊断。城市却把历史名词变成了精确的牢笼。
周朔的 aerophobia 并非普通怕风,他看见气闸彻底敞开;有 anemophobia 的同伴却被人工狂风挡住。nyctophobia 让另一人不能忍受黑暗,photophobia 的人又无法承受强光。系统故意让灯在两种状态间切换。chromophobia 的人对颜色也会恐惧,erythrophobia 尤其让红色成为障碍;有 neophobia 的居民更害怕这一切新变化。林岚调暗照明,为两人找到共同能走的灰色。
一个孩子有 zoophobia,不敢靠近动物影像。cynophobia 让犬吠变得可怕,ailurophobia 将一只猫放大成威胁;有 musophobia 的老师躲着老鼠。ophidiophobia 的人看见蛇,arachneophobia 的人看见蜘蛛,entomophobia 的人则被昆虫声包围。女孩意识到这些投影没有质量,便把手伸过去,让他们看见。
hippophobia 的骑手停在机械马前,ichthyophobia 的渔夫不敢看水箱,batrachophobia 的人被青蛙叫声困住。另一个人的 taeniophobia 被系统显示为绦虫,teratophobia 又让形体异常的影像变成怪物。母亲的模型拒绝继续播放。它说,外貌从来不是可以伤害人的证据。
植物也成了牢笼:botanophobia 让花园无法通行。chionophobia 将一条飘雪的走廊封住,ombrophobia 让模拟雨成了屏障,brontophobia 被雷声激起。homichlophobia 怕的是雾,heliophobia 则避开人工日光。林岚没有叫大家闭眼冲过去。她请温室关闭天气,让路暂时只是一条路。
第二十五章 身体走过名字
医疗组赶上来。一位居民的 hematophobia 被投影的鲜血触发,另一人的 aichmophobia 惧怕尖物,belonophobia 尤其不能面对针。iatrophobia 令白衣也像威胁,pharmacophobia 让药物难以接受,odontophobia 则使牙科门口的钻声不可忍受。医生收起器械,先征求他们的同意。
pathophobia 使一个人害怕疾病,dermatophobia 把皮肤病影像变成梦魇;mysophobia 则放大污染的风险。旧词典中的 coprophobia 与 osmophobia 分别被映成污物和气味。一个有 emetophobia 的孩子紧紧抿嘴,害怕呕吐;pnigerophobia 的病人害怕窒息。弥生先检查真实供氧,确认安全后才陪他们呼吸。
algophobia 与 odynophobia 都在旧记录中指向疼痛恐惧,机器却将它们编成两个不同关卡。林岚将相同需求合并,拒绝为一个词多折磨一个人。thermophobia 的人需要避热,toxicophobia 的人要求毒物检测;这些实际条件都可以商量,不必争论谁的恐惧更有资格。
影像试图让人厌恶自己的身体。chirophobia 让双手显得危险,podophobia 让赤足无法落地,trichophobia 让一根头发像绳索。ophthalmophobia 将眼睛变成注视者,mastophobia、eurotophobia 和 peniophobia 则调用了身体隐私。弥生立刻遮住屏幕,不让个人恐惧暴露给围观的人。
一位孕妇被 maieusiophobia 的分娩恐惧困住,旧记录的 genophobia 又含有令人混淆的历史释义。母亲的模型不替她强行解释,只联系她信任的医生。gymnophobia 所涉及的裸露、coitophobia 的性接触恐惧,以及 pornophobia 激起的反应,都需要隐私与尊重。系统却把它们当作公开惩罚。林岚剪断了这一组影像的电源。
第二十六章 谁害怕谁
下一道门把人变成彼此的障碍。androphobia 让一个人害怕男性,gynephobia 让另一人避开女性;pedophobia 的人远离孩子,geraphobia 与 gerontophobia 的旧标签又隔开老人。林岚看见母亲当年反对的正是这套系统:它不帮助人处理恐惧,而是替恐惧修墙。
xenophobia 被用来制造对外来者的敌意。一个旧词条 homophobia 在不同年代有不同用法,而系统故意利用现代语境中的敌视,鼓动居民排斥同性恋者。弥生关闭这段宣传。词典能记下一个词的历史,却不能替迫害提供正当性。
广场拥挤,ochlophobia 与 demophobia 的反应让几个人退回门内。独处也不是答案:autophobia、monophobia 和 eremiophobia 使三位居民无法忍受被留下。大家最后排成稀疏的双人队列,保持能看见彼此的距离。那并不是万能方法,但足够让这群人往前走。
城主又制造虚拟追捕。scelerophobia 指向入室盗贼的恐惧,harpaxophobia 让抢劫者的影子堵住街道,kleptophobia 则使财物失窃的担忧不断重演。plutophobia 的人害怕财富及其权势,机器便让黄金从墙上倾泻。有人患有 scoptophobia,最怕被嘲笑;林岚叫直播镜头转向自己,不让他的颤抖成为节目。
gamophobia 把婚礼变成囚笼,hedonophobia 使快乐也带着危险。peccatophobia 与 poinophobia 分别调用罪与惩罚的恐惧。被关太久的人甚至产生 ergophobia,一见工作台就想逃;另一个人的 graphophobia 则让签名变得艰难。弥生说,可以口头同意,可以暂时不签,他们的权利不需要靠忍受恐惧来换取。
第二十七章 最后一个词
机器还会制造抽象的牢笼。gnosiophobia 把知识显示为禁区,phronemophobia 让思考本身显得危险,metrophobia 把诗歌变成噪声。lalophobia 的人不敢讲话,logophobia 的人害怕某些词;phonophobia 与 acousticophobia 又令声音无法忍受。林岚把广播字幕接通,让人们可以用不同方式参与。
一名 phobophobia 患者先被“还会害怕”这个念头吓住;pantophobia 令一切都有威胁,polyphobia 则将许多恐惧叠在一起。系统用 megalophobia 放大墙壁,又以 microphobia 缩小地面。bathophobia 让空间看起来深不见底,kenophobia 的空无感随后袭来;thalassophobia 将整个大厅变成深海,potamophobia 又使出口化为河流。周朔把真实位置投影在脚下,帮助他们区分图像和地板。
前方的台阶触发 climacophobia,迈步又遇上 basiphobia,kinesophobia 让运动成为威胁。一人害怕强力的 sthenophobia,另一人却有怕虚弱的 asthenophobia。他们放慢速度,允许身体按自己的节奏移动。没有任何人被当作拖累。
金属门利用 siderophobia 挡住出口,pyrophobia 投出火焰,stygiophobia 映出地狱;phasmophobia 与 spectrophobia 让死者出现在门前。hypnophobia 的人害怕入睡,thanatophobia 又让死亡无处不在,taphephobia 则把急救舱变成活埋的箱子。林岚母亲的影像站在火里,她差点跑过去。周朔拉住她,说那不是她母亲留下的那个模型。
最后一层调用 chronophobia:倒计时被无限加速。triskaidekaphobia 使十三这个数不断闪烁,geumophobia、cibophobia、dipsophobia 和 hydrophobia 又把味觉、食物、饮用与水都变成威胁。母亲的模型提醒,尤其 hydrophobia 还有与狂犬病相关的医学用法,不能把历史词表当成可靠诊断器。synophobia 困住提及中国文化的记忆,hodophobia 阻断旅行,astrophobia 遮住星空;callophobia 让美丽可怕,cacophobia 又让丑陋可怕。连说真话也被一条旧式 phemophobia 标签拦下。
林岚终于明白,机器不是知道他们的一切。它只知道怎么给东西起名字,再用名字宣布无路可走。她切换到手动模式,输入一句没有术语的话:“我知道你很害怕。我在这里。”火消失了。门没有立刻打开,但门旁那个一直不肯松手的人,慢慢松开了手。
第二十八章 生活不是委婉语
门外是下层居民的住所。他们生活在 penury 中。所谓 penurious 政策把贫困包装成美德,官员赞扬自己的 penuriousness,却不提孩子的缺氧。主管总是 parsimonious,把 parsimony 当成优点;居民的 indigence 使越来越多人 indigent,最终陷入 destitution,成了真正 destitute 的家庭。
上层却保存 affluence,维持 affluent 生活。少数 wealthy 居民拥有大部分资源。城主的宫殿充满 opulence,门帘依旧 opulent。林岚不打算给穷困写一篇漂亮 eulogy,不想用 eulogistic 语言赞美忍耐,更不愿 eulogize 那些本来可以避免的死亡。
居民只通过影像获得 vicarious 的旅行。快乐 ephemeral,重播结束就陷入 nostalgia;nostalgic 的眼睛看着从未真正见过的海。虚拟的潮汐 evanescent,它的 evanescence 已成日常。每当影像开始 evanesce,墙上就显示“为您优化记忆”。
这种 euphemism 与其他 euphemisms 一样,用 euphemistic 的字眼掩饰失去。门边的提示音有 euphony,euphonic 和弦十分 euphonious。一瞬间的 euphoria 让人 euphoric,却不能替他们决定明天。医院的 euthanasia 伦理档案竟被挪来当作强制删除的比喻,弥生公开指出,那里的自主、同意与减轻痛苦从未授权这样做。
周朔说起 badinage,试着与孩子轻松打趣。另一个人加入一点 persiflage。他们不需要又一句 bromide,那种 bromidic 套话;也不要 platitude 与 platitudinous 的安慰。临时的 anodyne 可以缓和痛苦,几个简单 anodynes 却不能取代解决问题。角落里一位过去总显得 bovine、迟钝顺从的工人站起来,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二十九章 动物们也要回家
温室开始撤离。机械狮子有 leonine 鬃毛,canine 机器护送活着的狗;两只 feline 动物从箱中探头,felines 和 canines 难得没有争吵。货箱上印着 porcine、vulpine、ursine 和 lupine 的图样,分别标记猪、狐、熊、狼的基因库。piscine 样本被装进冷箱,equine 胚胎则交给运输队。
carnivorous 捕食者需要肉食,herbivorous 动物需要植物。每一头 carnivore 与 herbivore 都有具体需求;omnivorous 的人类也不能只靠口号存活。一个孩子有 voracious 的食欲,那份 voracity 终于被热饭安抚。
广播试音造成 cacophony,cacophonous 的尖声震得人捂耳。研究 phonetics 的专家调整 phonetic 参数,一位 phonetician 终于找回母亲歌声的辅音。控制台旁,一块 carnelian 红玉髓在灯下发亮,那是林岚母亲留下的另一件实物。
城主宣称自己 omnipotent、无所不能。他的 omnipotence 却依赖成千上万人的工作。如今他显得 impotent,那种 impotence 来自权力失效。他的声音曾经 omnipresent,仿佛 omnipresence 可以证明正当;遍布全城的 ubiquitous 镜头,其 ubiquity 与 ubiquitousness 也不能使谎言真实。
模型拦下一份 omnibus 命令,那条综合指令原本要一次抹去所有家庭。城主把肉身 carnal 的需求与 carnality 一同视为低下,想让城市只留下高效的意识。可战争造成的 carnage 正是那种抽象理想的后果。林岚不相信自己能令母亲 reincarnate。即使模型像一次 reincarnation,她也不会把它当作母亲重新 incarnate 的肉身。她只想让仍然活着的人活下去。
第三十章 返回
他们在一次 clandestine 会面里决定公开广播。负责传送的工人以 surreptitious 动作藏起线路;他承认这种 surreptitiousness 让自己羞愧,可在所有公开通道都被封锁时,他仍愿意送出证据。
连续的失败足以 enervate 每个人,身体的 enervation 已到极限。好在多个中继站产生 synergism,一项单独不能完成的任务因 synergy 成为可能。那种 synergistic 协作把残存电流送上外桥。周朔被烧伤,林岚想 castigate 自己;弥生制止这场 castigation,说此刻更需要处理伤口。
母亲的模型必须清空一半储存区,才能完成传送。它说自己愿意 self-abnegate。林岚反对把 self-abnegation 当作唯一美德,却也不能 negate 它已经作出的选择。它回答:“自由包括拒绝,也包括同意。”这句话 negates 了城主的借口。人的意愿不能被一句 negation 抹去。
城主下令 decapitate 反抗网络,以为一次电子 decapitation 就能结束一切。他不知网络已没有唯一的头。弥生开始 recapitulate 证据,简短的 recapitulation 采用 recapitulatory 的图表,将每份来源一一列明。有人建议 capitulate,期待 capitulation 能保命;可屏幕显示城主连自己的守卫也要删除。“He capitulates only to proof。”周朔说完,笑自己竟还愿意给他机会。
林岚不愿再 vegetate,让生活停滞在同一种恐惧里。她先 simulate 正常控制信号,用一次 simulation 打开通道,再停止伪装。城主试图 dissimulate 败势,dissimulation 无法遮住断电;他继续 dissemble,但那份 dissemblance 已没有听众。他想 intimate 会有援军,发出模糊 intimation,更多 intimations 却暴露了他的犹豫。
广播无法立刻 alleviate 全部痛苦,但真实的 alleviation 从恢复供氧开始。那份 alleviative 支持不是奇迹;一个能呼吸的房间,确实 alleviates 恐惧。医护一边 commiserate,一边包扎,commiseration 终于有了行动。能源恢复 levitation 装置,货箱缓缓 levitate。孩子笑了一下,那点 levity 没有冒犯任何人的悲伤。
导航在两条航线上 oscillate,屏幕上的指针仍 oscillates。林岚看着这种 oscillation,承认自己 ambivalent。她的 ambivalence 既来自思乡,也来自怕面对遗迹。她曾不停 vacillate,陷入 vacillation,现在不再让 vacillatory 的等待替自己作决定。屏幕状态还显示“vacillating”,而她已经按下返回。医疗频道同时传来一句“alleviating distress”,疼痛仍在,生命也仍在。
第三十一章 舱门后的第一天
广播后的早晨,林岚在一间 house 模型旁找到母亲的 manuscript。模型是地球上普通的房屋,门上写着“reserved”,留给尚未回来的人。纸稿夹着一张致一位名叫 Johnson 的旧教师的信。母亲说,学习如何 describe 一个 animal,也包括看清一只 insect 的生命;不能把 science 的 benefit 只理解为控制。
信里的几个英文句子很 simple。其中“Be conscious of others”提醒孩子留意别人,“We are social”说的是人需要联系。imaginary 的朋友也许只存在想象中,two 个真实的人却能分担一次 murder 留下的悲伤。林岚不知道母亲写下这些时想到了谁。
旧门铃声打断了她。来访的邻居很 friendly,说一种 friendliness 也可能 insincere,所以不用立刻信任他。他想用 banter 缓和尴尬,又承认自己有 homesickness。从前他做 meat-eating 动物的饲养员,后来因 poverty 失去工作。他不想换取 wealth,只希望议会听见他的声音,别让 influence 再次只属于有钱人。
林岚把信读完。最后一页谈到 egoism,批评 egoistic 的制度。母亲却没有要求人们 voluntarily 放弃一切,她给自己的 commentary 写了附言:人人都有 capable 的一面,不能以一次 stupidity 否定谁的一生。一个 extroverted 的人或许能说很多话,整个 universe 却不会因此只围着他说话。她赞赏 modesty,也不希望 poor 的人永远被落下。她用英语补了一句:“No one should be left behind.”
林岚把“behind”圈出来,笑母亲的英语课堂总有一点笨拙。她在门上贴了一张 notice,告诉所有人这里有饮水和 facilities。世界没有立刻清晰,但她已经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第三十二章 修理工的课
临时学校设在发射站旁。周朔先教孩子认识 verb,动词让事情发生;一个人即使 too 害怕,也可以换一种 way 求助。黑板上的流程要 clear,任务被 divided 成小步。最 crucial 的是看 actual 情况,不是背出所有术语。
一位 musician 提议办音乐课。他们没有真正的 concerto 乐谱,只有一张旧 photograph,照片里 senior 演奏者领着一个 adolescent 学生。那个学生后来成了林岚的母亲。照片背面写着 sophomore,她大学二年级时第一次上台,紧张得不敢 operate 留声机。
学校没有规定孩子必须 sociable。有人喜欢 sweet 的声音,有人受不了 sharp 的高音;一个 skillful 的人也可能 timid。别把 fearless 当作唯一值得夸奖的品质,别把 tireless 当成无需休息。母亲在旁注中写,孩子需要 love,不必先证明自己 brilliant。
一位曾在 military 部门工作的 parent 志愿授课。他承认自己过去把孩子管得过于严厉,动不动就说 threatening 的话。现在他只用 visual 图形展示电路,借一 pair 手套解释绝缘。disease 的传播与机器的 manufacture 都需要学习 scientific 方法;fact 要与推测分开,赞美 magnificent 的答案不能代替实验。
孩子们围成 circle,讨论谁来管班费 money。一个 donor 愿意捐工具,也愿把 credit 留给真正修好机器的人。有人开玩笑,说另一个老师 henpecked,怕妻子;老师回答,愿意听伴侣的话并不丢脸。午餐端来一只 plate 和一个大 platter,他问每个人真正 want 什么,再一起分。
第三十三章 没有必修的性格
午后,一个孩子把另一个叫作 greedy。对方愤怒地 hostile 回应,教室立刻充满 hostility。林岚没有把谁赶走。她问那是真的 true 吗,还是大家都因 fear 而 confused?那孩子昨天才知道自己的家人可能会 die,还没人知道如何告诉他。
一位 religious 的教师陪他坐下,另一个没有信仰的教师递水。他们保持 calm,尊重孩子暂时的 secret。一个平时 high-strung 的女孩也过来,默默放下自己的点心。被称为 stingy 的她,其实一直担心家里没有明天的食物。
孩子问,学校能否教人永远不怕。林岚找到一本 dictionary,说词典里有许多描述勇敢的词,但恐惧不会因此消失。contrary 的意见可以提出;一个人可以 bear 住当下的痛,也可以请求帮助。没有人需要保证自己 eternal 地坚强。
她想起母亲的 philosophy:城里若只容许一种性格,所有词都会变成命令。她 noted 下这句话,请孩子们 compare 自己喜欢的不同故事。artificial 的模拟海当然不等于真实海,但想象也不必因此被销毁。
放学时,周朔讲了一个 childlike 的幻想:他想给城装上能走路的脚。一个孩子说那很 childish。他承认,幼稚的想法可以丢掉,愿意好奇的部分却可以留下。他们把设计画在门后,准备明天再争论。
第三十四章 新病历
医疗中心的第一项改革,是让 patient 能读懂自己的记录。physician 解释 internal 检查;旧 internal medicine 标牌被重新挂起,实习医生发现自己曾被登记为古旧拼写 interne。她笑了一会儿,继续工作。
一位孩子牙痛,医生指着 molar、incisor 与 bicuspid 的模型解释区别。记录里的 odontalgia 是牙痛,cardialgia 则有复杂的旧用法,不能靠词根直接确定病因。医生没有仅凭一个熟词就 prescribe;每份 prescription 都要结合真实情况。
实验室需要一名 electrician,剧团的 magician 正好受过训练,便来帮忙。他把机器从高高的 pedestal 搬下来,改动 pedal,让受伤者也能使用。原来禁止 pedestrian 通行的运输道,留出了一条步道。一个仍很 fearful 的老人终于愿意自己走进诊所。
他的 therapist 曾试着 psychoanalytically 解释每一次沉默,如今学会先问他愿不愿说。医院 license 重新审查后,有人被停职,也有人恢复工作。一个普通 convalescent 病人不再因拒绝治疗就被叫作 antisocial。恢复需要 society 的支持,但个人仍有边界。
排队的人里有 octogenarian,八十多岁的居民记得旧 senate 如何按 seniority 决定谁先说话。她把医生叫到一旁,指着疼痛图上的 buttocks,说真正疼的是这里。医生点头,没有笑。记录上表示动物 tail 的箭头被放错了页,原来一处 flat 的图形错误就能让人难以表达。医院决定一页页重看,不再把软件当作 conscience。
第三十五章 手术室外的星光
医疗中心重新开放 gymnasium 康复馆,旧 stadium 成为物资中心,auditorium 则举办公开讲座。一台 phonograph 播着断断续续的歌,志愿者用 telegraph 把缺药清单传到远舱。这些 obsolescent 设备渐渐过时,却仍帮人 survive。
天文台借出一架 telescope。研究 astrophysics 的教师解释星星,一位过去的 astrologer 也来听,愿意分清预言与测量。他不再用复杂 sophisticated 的辞令假装可以 predict 未来。孩子透过镜筒看地球,兴奋得有些 nausea;母亲的模型提醒,紧张和低重力都可能让人恶心。
医院的地理 geographic 标记恢复后,外环终于知道哪里可以做 tonsillectomy,哪里能处理 appendectomy。对 mastectomy、hysterectomy 和 prostatectomy 这些手术,医生逐一解释适应情况与风险,没有把任何人的身体当成城市资源。一个孩子问,名字这么长,是不是就更危险。医生说,名字不能替代判断。
档案员找到一张来自 Philadelphia 的旧音乐会海报,属于 philharmonic 乐团。城市要恢复合奏,有人担心自己不会 co-operate,只会独奏。指挥说,先学着 associate,愿意时再 socialize;不要因为安静就说别人 dull。合作涉及 relations,不只需要一个会下命令的 head。
一个 bibliomaniac 提出捐书,他收集得太多,连自己都找不到想读的。旁边的 linguist 把图书分为 monolingual、bilingual、trilingual 与 multilingual,承认城市有 multitude 的语言。喜欢法国文化的 francophile 与 russophile、hispanophile、germanophile、nipponophile、sinophile 一起整理书架。每份 description 都可以用另一种语言补充,谁也不能再宣称自己代表全部文明。
第三十六章 恢复的时间
议会收到一通旧 telephone 来电。留言者是母亲认识的工程师,他曾 consummately 完成控制系统,却把这种 consummateness 误认为道德上的无错。如今他愿意出庭。会上没有权力 summit 的高台,只用屏幕计算赔偿的 sum。
他谈到自己的 incorrigibleness 与 inveterateness:那些难改的习惯不该成为逃避责任的理由。林岚让记录员 create 新档案,让这次 creation 可以被公众 evaluate。每次 evaluation 都会修改,但不能偷偷删除。
孩子问,为什么有的英文名词只是把“怎样”变成“一种性质”。母亲的模型拿 sweetness 与 simpleness 举例。羡慕别人可以是 envious,那种 enviousness 也可以被说出来,不必因此自责。能表达并不会自动解决事情,却给了彼此听懂的机会。
取证员 chronologically 排列录音,使用一台旧 chronograph 测量间隔。一个 notable 的异常很快显现,足以让他们 notify 调查组。这件 invaluable 的证物没有被当作宣传片。审判不能 simplify 到只剩一个坏人,也不能用难懂词掩饰 unconscionableness;它需要 clarify 命令如何执行,谁从中得利。
周朔负责供能,重新 generate 电流;温室试着 regenerate 植株。加热器将水冰 liquefy,水流经过孩子脚边。两个 extroverts 边走边争论一部 fiction 小说的结尾。城主是 infamous 的,这已经不是秘密;但小说中的后代 offspring 不该替父辈受罚。
林岚曾对一切 skeptical,如今仍保留怀疑,也容许自己有一点 belief。大学 university 的教育没有让她无所不知。她英语尚不够 fluent,却能明确地说想回家。那个愿望太 conspicuous,谁都看得见。
第三十七章 判决以前
公开听证会第一次容许普通居民发问。有关 democracy 的课程从实际程序开始:谁能提案,谁能反对,谁负责核实。一个自认 unskilled 的清洁工以 halting 的语句讲述失踪者,他的证词却十分 timely。
城主的律师想把调查者都说成 pathologically 多疑的人,又 glibly 解释失忆只是技术失误。弥生指出,这种说辞 egregiously 回避了书面命令。没有任何临床术语能让伪造消失。
“那句谎话已经被证据 obviated 了。”翻译说完,停下来修改措辞:证据消除了继续猜测的必要。她不想为了用一个漂亮词损害精确。受害者确实曾被 maligned,而持续 maligning 他人也留下了记录。相同情形是否 comparable,需要一份 comparative 分析;结论明确时,才 unequivocally 表达。
听证会外,孩子用球体学 equator,写下一道 equation。老师解释,两个值可能 equivalent,不意味着所有东西都能交换。三点 equidistant,不一定构成所有人以为的图案;这张图恰是 equiangular 的三角形。玩耍声从窗口飘进来,没有人把它当作妨碍。
旁听者一度 vociferously 抗议,旧 Magnavox 扬声器差点烧毁。议会暂停十分钟,让大家喝水。等争吵平息,财务员解释城主控制的 equities,一名律师则提醒不要把财产权益与公平混为一谈。准确的语言终于开始保护人。
第三十八章 写在纸上的同意
林岚收到一份 compliment,称她拯救了全城。她知道其中也许有真诚,也许有 flattery,便回信说还有许多工作。一个新来的 scribe 帮她抄写,孩子在旁 scribble,想给回信画一只船。
城市的报纸恢复 subscription,人们可以 subscribe,也可以不同意。编辑收下一份 typescript 与一卷手写 script;宗教团体保留自己的 scriptures,儿童剧团也保留自己的台词。一份古旧 subscriptive 声明说明了签名规则,林岚觉得这个词过于罕用,另写一页白话说明。
每个人都可 inscribe 名字,也可以暂不落笔。一份 manual 手册留空 postscript,让居民补充意见。新法中的 prescriptive 条款必须公开说明理由,不能因为写得像规则就无人可问。这个道理看似 obvious,他们却花了很多年才争取到。
外环 militia 交出控制钥匙,malicious 的攻击仍偶尔发生。malice 不会随城主下台就消失。医院继续处理 malady,帮助 maladjusted 的孩子;一个 malcontent 也有权抱怨,不必因此失去身份。对于 malpractice,要查证、追责;对于 malnutrition,就需要足够食物。subway 与 subsurface 通道重开,一张 descriptive 地图比百句胜利宣言更有用。
一位 benefactress 留下工具,说赠予若真正 beneficial,就无需刻她的名字。她还带来一盒 bonbon,小狗 Fido 闻到甜味,趴在门口。人们终于可以把一点时间浪费在没有产出的快乐上。
第三十九章 谁来口述明天
记录员请证人 dictate,一边做 dictation。有人指出,他的机器是一台历史上的 Dictaphone。这个词并不能说明他就是 dictator;一个词的外形相近,不代表所有含义都一样。法庭允许证人 contradict 官方记载,允许记忆存在差异。
一名过去沉迷游戏的工程师谈起 addiction,说自己在武器 factory 工作时几乎只靠游戏入睡。后来他开始 magnify 机械图纸,修复自己的义手。他不想成为励志故事,只想获得正常排班。
新议会重写同意书:voluntary 的决定需要能拒绝的条件,involuntary 的动作不能当成同意。一个 volunteer 可以退出,也可以改天再来。愿意 donate 的人不必交出全部生活,一份小小 donation 也有价值。
林岚在学校做了一次 frank 的讲话。她说自己的 courage 并非从不犹豫,也不需要过量 praise。有些事当然必须 prohibit,例如秘密删除他人记忆;但规则不该成为让错误永远 hidden 的门。讲完后,她留下来听孩子反驳。
这次讲话不是 monologue,很快变成 dialogue。剧团把那天当作新戏的 prologue,也有人觉得它应是旧戏的 epilogue。担任 eulogist 的演员不再只讲死者的伟大,也读出他们留下的笑话。舞台没有大幕,围观的人随时能走,愿意留下的人就继续听。
第四十章 声音与小词
母亲的模型学着辨认林岚的 consciousness,知道意识不是数据库的一列数。它 tacitly 同意在采访前先询问;若对方选择 silent,便不逼迫 uncommunicative 的人解释。一个人可能 secretive,也可能只是暂时 close-lipped 或 close-mouthed。沉默不再自动等于有罪。
语言课上,孩子发现 laconicness 与书中的其他简洁名词不同,却都能谈少言。老师说,一个人的声音有 magnitude,不一定看响不响。opera 的演员需要扩音,机器 operator 却可以低声工作;只要愿意 involve 自己,合适的 involvement 有许多形式。
他们给康复走廊画身体。clavicle 旁写着 clavicular,cuticle 旁写 cuticular;小囊泡 vesicle 对应 vesicular。医学图上的 testicle 与 testicular 也照常展示,教师不把身体词当笑料。一个孩子问 uncle 为什么与“叔父般的”有关,林岚的模型认真解释词源,也承认有些联系不能凭长相猜。
走廊外,一辆 vehicle 正在卸货,新的 vehicular 规则让位给行人。一份 circular 通知强调道路安全;婴儿 pram 与 ambulance 都可以优先通行。没有人需要先证明自己 noble。
学校的 disciplinary 办法也改了。不再要求孩子长时间 stationary,坐着不动。一个人的 fortitude 不用靠忍痛证明;gratitude 也不能被强迫。一位母亲叫伴侣 helpmate,另一位喜欢较古的 helpmeet,两人一同照顾 progeny。孩子自己写了 articulation 练习,抱怨某段课文有 banalness,又有点 trite。老师接受这种批评。talkative 的孩子与看似 unfriendly 的孩子,终于可以在同一间教室待下去。
第四十一章 被改写的展厅
旧宫殿变成展馆。第一间展厅讨论 martinetism,人们可以看到严苛纪律如何一步步剥夺选择。第二间展出乐团的 libretto,有多份 libretti,另一些印本用 librettos。节目表同时保留 concerti 和 concertos,不再强迫所有历史只剩一种拼写。几位被写作 virtuosos 的音乐家愿意重新上台。
另一间展厅讨论 patriotic 情感如何被权力利用。patrimonial 财产曾由少数 patrician 家族继承,艺术 patron 的资助也可能变成控制。有人愿意 patronize 剧场,却不愿接受 patronizing 的口吻。家族 paterfamilias 的权力、神职人员 padre 的角色,都被放回具体历史。sanctimony 那种假正经,不再因穿制服就免于批评。
档案柜里记录 manslaughter 与故意杀人的区别。旧教师用 Martinson 与 Aaronson 讲姓名构成,又以 bare 与其他同音词、weigh 与声音相同的词说明读音。展览不把这些姓名当作普通派生词;它们各有自己的来历。
城中一所 sorority 组织来协助整理,反对用 uxoriousness 嘲笑伴侣之间的关心。一名研究神话 satyr 的学者指出,不能把带偏见的 satyromaniac 标签直接贴给现实的人。所谓 firebug 的纵火者要靠调查认定,不能因为 twins 都喜欢点香就怀疑两人。incense 的气味可能令人平静,也可能使人 incensed;句子“His arrogance incenses me”说的是激怒,不是燃香。
展馆的创建者有 ardent 的热情,也怕自己的 ardor 烧得太快。曾在 metropolis 长大的一位馆员承认,自己年轻时像 bibliokleptomaniac,忍不住偷书。他现在归还每一本有来源记录的书,并请求原主决定是否接受道歉。
第四十二章 不能只照亮英雄
展厅讲到 gnosiology,关于知识的讨论并未给出最后答案。三个人名 Theophilus、Amadeus、Gottlieb 在旧词源教材里并列,说明不同语言如何表达相近的爱神之意。馆员在名称旁清楚标明,这是姓名示例。窗上那层 cellophane 薄膜很便宜,却挡住了孩子们眼前的强光。
一位因 hypoglycemia 而头晕的游客得到照料,医生又提醒不要把 hypothyroid 的情况与 hyperthyroidism 混淆。一个 hypercritical 的评论家抱怨展品不够宏伟,另一个因为 hyperacidity 胃里难受。孩子 hyperactive 地跑过回廊,一位 hypersensitive 的访客请求调低音量。工作人员处理具体需求,不急着给任何人永久定型。
神话厅的 pantheon 收录诸神,门口却一度像 pandemonium,吵成一片。移开隔板,完整 panorama 展开。关于 monarchy 的历史显示,权力并不天然正当;一本城主自传中的 egomania,则让人看见一个人如何越写越伟大。工人给轴承 lubricate,让展台安静旋转。缺乏许可的 illicit 交易档案也被保存,却没有暴露受害者隐私。
某位官员曾写信要求 kill 一份文件,说那只是撤销提案。馆员把引申义与真实暴力区分开,拒绝让含糊遮住责任。展柜最后是一套 uniform,旁边没有英雄照片,只有衣服主人普通的一天:起床,迟到,想念家,替陌生人留一盏灯。
第四十三章 城里的新地址
学校重开后的第七天,弥生把居民给她的赞语读了一遍。有人叫她 unflinching,有人称赞 keen-minded,有人说她 witty。她问,这些 polished、显得 worldly 的词,是否会让人忘记她也会犯错。
有个同事曾觉得她 obtuse,不够敏锐;另一个抱怨她太 petty。她并不想把自己修成 well-rounded 的标准人物,也不愿装作 unemotional。她给孩子看词源里的罕见动词 erude,如何包含从 crude、粗糙状态接受教化的旧想象。然后她说,学习不必等于把所有人磨成一样。
生物课保护 embryo 与 fetus 的研究隐私,fetal 数据只交给有授权的人。后勤给冷库 defrost,清走开始 decompose 的废物。议会继续 declassify 命令,让记录回到公众手里。没有一种技术能马上 rejuvenate 所有人,可学校至少让老人重新有了工作之外的身份。
昔日的 boredom 渐渐减少。人们担心的先是是否还会 starve,后来才谈 liveliness 与 renewal。医院里未认领的 corpses 仍需要名字;生殖教材解释 egg-releasing 与排卵的关系;温室的 egg-shaped 种子在光下慢慢长。生命的工作很琐碎,不会因为广播成功就自动完成。
周朔需要休息,孩子们却称赞他的 tirelessness。他告诉他们,真正 reinvigorate 自己的办法不是夸奖,是睡眠。fatigue 不会因英雄称号消失。林岚在记录里划掉一个夸大的结论,留下了伤口愈合需要的时间。
第四十四章 看见与看穿
母亲的模型出了一次小错。它把 ingeniousness 的巧妙与天真混淆,林岚 incredulously 看着屏幕,随后两人都笑了。她保留孩子的 naïveté,也提醒自己,天真与无知不是同一回事。一句 cliché 说多了,会遮住真正的问题。一次 spectacle 也许足以震撼 spectator,真正要知道机器是否安全,仍需要 inspect。
弥生的 acuteness 帮她看见伪造,但不意味着她随时都对。周朔很 punctual,坚持 punctuality,也发现过分 punctiliousness 会让同伴不敢承认迟到。林岚想要叙述的 perspicuousness,于是换下难读的句子。她的新 spectacles 很朴素,却比任何 spectacular 的显示屏更适合读书。
一个学生问,introspectiveness 太多会怎样。弥生让他试着写下今天真正发生的事,再同朋友讨论。circumspectness 能保护人,没完没了的检查也会让人寸步难行。城主的 speciousness 曾伪装成智慧,而真正的 perspicaciousness 需要证据。那些被称为 dull-witted 的孩子,不必接受别人一生的判词。
一次 casual 谈话并不要求承诺,expectation 也可以谈开。医生反对 careless 地操作,孩子却怕自己把一切都做坏。他们最后把任务分成练习与正式步骤,让错误有可以被发现和修正的地方。
城市动画师把 inanimate 的模型画得像 animate 生物,又以 animated 的线条做了一段 animation。孩子们说,周朔有 intrepidness,但他更愿意留下自己发抖的手。那份 nervousness 不等于 cowardice,他的勇敢也不要求旁人照搬。
第四十五章 离开旧城市以前
新的 urban 规划把 suburban 住区纳入供水网。suburbanites 不再被遗忘,一座 suburb 与其他 suburbs 重新连通,最远的一处 exurb 也能收到急救信号。动物 vivarium 开放观察窗,第一场周年 anniversary 庆典却被延后:他们想先确定航线安全。
有人称这种延后缺少 refinement,也有人说议会太 self-analytic,成天自省。林岚觉得批评有时有道理,不能因它会 irritate 自己就禁止。系统恢复 sluggish,一位 crafty 的供应商还趁机抬价。生活仍需要查账、谈判和修水管。
母亲的模型有了新习惯,会在想不明白时 interrupt 自己的长篇回答。它问林岚是否介意。林岚说,不介意。这比说错之后假装从未说过,好得多。
旧 television 台开始制作迁航节目。一位主持人想用 lasciviousness 吸引观众,却遭到编辑拒绝。人们已经看够了拿别人的身体换注意力。至于他们熟悉的 circumlocutions,那些委婉绕行,偶尔也有体贴的用途。重要的是谁能选择,谁被迫接受。
一个工人笑自己曾经 vegetable-like 地活着,如今终于有一点想做的事。林岚没有把这句话变成标语。那个人刚结束夜班,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 toilet,再去 washroom 洗脸。旧船上 lavatory 与船员叫的“head”指同一处设施。她在路标上加了更清楚的图画。
第四十六章 不再被删除的词
语言档案重新开放。馆员把 expire 解释为“到期”与“死亡”的不同用法,提醒读者留意语境。成人区保留历史上的 prostitute、streetwalker、hooker 等词,清楚说明部分称呼可能带侮辱意味;bawdyhouse、bagnio、brothel、bordello 也被放回旧语境。保留记录,不等于鼓励拿词伤人。
身体词汇不必全被遮住。butt、breasts、bosom、bust、curves 各有语体与用法,孩子会在适合年龄的课堂里学会尊重,也知道如何准确描述身体不适。城市不再依靠含糊保护权力。
有位访客说,恢复的快乐仍很 impermanent。林岚承认,许多东西就是暂时的。一个看起来 stolid、甚至 cowlike 的人,也可能心里很难过。别把观察外表当作了解一个人。
她更喜欢听 firsthand 的经历,而非只读 secondhand 故事,但他人依然能让她 vicariously 感受不同的生活。一段 pleasant-sounding 音乐值得欣赏,一句 facetious 玩笑也可能说得不合时宜。没有一张词表能替代相处时的留意。
一位 poverty-stricken 的居民批评官员 close-fisted,给出的援助过于 niggardly。翻译保留原词,又标明它的吝啬义与容易被误解的声音。frugality 可以是一种选择,penniless 却不是值得美化的处境。工人说,自己可以 frugal 地过日子,但不想让别人以节省为由剥夺他的口粮。
第四十七章 水流交汇的地方
返回航线的最后校验在温室完成。透明 fluid 在水管里流动,两路水源的 confluence 旁,一位病人终于能够 convalesce。清洁工移走 putrescent 的果实,厨师把新摘的菜放进锅里。事情都很普通,却让人安心。
议会仍收到许多 bromides,那些 clichés 陈词滥调偶尔听起来温暖,却不能修复漏水。在一张旧 plateau 高原照片旁,林岚写下水源恢复的真实时间。她不再追求每句话都 inoffensive,但尽量说清批评针对什么。
一位被叫作 tight-fisted 的财务员解释自己的 stinginess,说他害怕再次一无所有。那种 tightfistedness 曾让很多人难过,他愿意接受预算监督,而不是只请求大家理解。fleeting 的安慰无法改变 impermanence,稳定制度才可能让人睡好一点。
孩子在玻璃墙上画一头 unicorn,旁边是 unicycle。她说独角兽可以想象,独轮车可以学着骑,不能因为都有一个“单”就把它们当作同样的东西。母亲的模型开始写一本新的小册子,第一句是“survival 不只是让心脏继续跳”。
旧地球地图上有 interstate 公路,过去的 international 协议则规定跨国合作。城市里的 intrastate 与 intranational 历史记录,也需要重新标注;现在这一群人共同生活在一艘船上,却不必抹掉原来的来处。医生完成 intramuscular 注射,护理员解释 interpersonal 沟通与 intrapersonal 思考的区别。一层 intermediate 译文帮助孩子听懂。
最后一次广播使用普通 megaphone,只为叫大家来吃饭。歌手想以音乐 unify 居民,林岚希望 unity 不再意味着每个人唱同一句。窗外出现第一条海岸线时,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什么都没说。他们都在同一艘船上,都有位置。
第四十八章 一座城的后续
广播穿过整座环城。母亲的模型没有消失,却失去了关于林岚幼年的一部分记忆。它望着她,礼貌地问:“我们见过吗?”林岚把红玉髓放进掌心,说,没关系,可以重新讲。
当初 obsequious 的官员们还想讨好新议会。林岚拒绝了,她不需要另一群顺从的人。旧守卫有人 querulous 地抱怨,有人仍摆出 supercilious 的轻蔑;年轻人则 obstreperous,吵着要立即改写所有法律。议会只能一项项讨论。改变并没有让生活忽然容易。
一位 impecunious 的教师拿不出修屋的钱,议会先解决他的 pecuniary 困难。过去被称为 chivalrous 的礼貌,也被重新讨论:真正的 chivalry 不应替女性决定是否需要帮助。一位喜欢旧故事的 equestrienne 仍珍惜 chivalric 理想,却拒绝别人用 cavalier 的态度替她作主。机械 cavalry 不再巡街,改作运输,一队 cavalcade 缓缓经过花园。
城主最终受审。他爱喝酒,记录里 bibulous 的晚宴持续多年;但人们没有因为他会 imbibe 就判他有罪。审查集中于真实命令、真实受害者、真实后果。外表 innocuous 的回收系统,也要检验是否释放 noxious 物质,不能凭名字决定无害。
医院门口,一个老人看起来 cadaverous,形容枯槁,却仍活着。医护没有把他当成 cadaver。decadent 的宫殿被改为公共厨房,那段 decadence 留下的资源终于有了新的去处。有人唱起 dolorous 的歌,承认自己的 dolor;一位 doleful 的父亲需要别人陪他坐一会儿。人们来 condole,带来一封 condolence 信,更多 condolences 随后抵达。
这不是一场已经完成的 obsequies,他们还未能为所有死者举行葬仪。接下来的 subsequent 日子里,新的 sequence 开始:寻找、核实、记住、争论,然后继续生活。这段故事的 sequel,由活着的人自己写。
航行第九天,地球的蓝色进入舷窗。它不再像旧影像那样完整,云层下面有巨大的灰斑,却仍有海。林岚给模型看真正的潮汐。模型问,那是什么。
她没有打开词典。
“是我们回来以后,”她说,“可以慢慢认识的东西。”